第31章 解咒(1 / 1)

本站永久域名:uxx123.com 请加入收藏,方便下次访问

加入书签

木灵城的晨雾还没散尽,苏家西跨院已经忙成一片。

昨日那个自称\"散修琅翎\"的年轻医修,今日要替嫡小姐苏瑶解那要命的噬魂血咒。

消息一夜间传遍半座城,连苏家老宅外都围了一圈探头探脑的人。

琅翎立在内堂正中,一身素净青袍,负手而立,神情淡得几乎瞧不出喜怒。

榻上,苏瑶昏睡不醒,眉心那缕黑红血纹比昨日淡了些,却仍盘踞着,像一条盘着身子的蛇。

琅翎的目光在它边缘停了一瞬——那血纹的尾梢,有一丝极新的痕迹,像是昨夜,有什么东西,顺着它动过一下。

有人等不及了。

\"琅先生,开始吧。\"苏正清强撑着病体坐在上首,声音沙哑。

琅翎点头,掀袍坐下,三指搭上苏瑶腕脉。

一丝混沌灵力探入的刹那,那血咒像是受了惊的蛇信,猛然一缩,随即暴起,黑红血纹自眉心直冲,沿经脉逆行而上,裹挟着一股阴冷污浊的血煞,直扑琅翎灵台。

——换作寻常医修,这一下就要被污了神魂,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当场暴毙。

堂上众人皆是一惊,苏璃更是\"啊\"地失声站起。

琅翎连眼皮都没抬。

混沌破法之锋,无声无息地切出。

那缕反噬的血煞撞上混沌之力,如沸水泼雪,\"滋啦\"一声,竟被从根上磨灭了去。血纹仿佛痛极,猛地缩回苏瑶眉心,蜷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

琅翎灵力再进,循着血纹溯源,一路探到苏瑶心脉深处,摸到那一点生根的本命血种。

这血种由咒主一滴本命精血凝成,与那不知名的咒主之间,牵着一道极细的魂丝——昨夜那丝异动,便是顺着这根魂丝来的。

他凝神细察,将那魂丝的牵引、血种的炼法、咒术运转的关窍,一分一毫,记在心里。

窥破了。血海魔宗的噬魂血咒,路数他已了如指掌。日后对上血海魔宗,这便是致命的底牌。

他心中盘算已定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\"这咒能压制。\"琅翎收手,语气平淡,\"但扎根太深,急不得。今日,我先破它最凶险的血煞,稳住令妹的生机。至于除根——\"他抬眼,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堂上端坐的苏元礼,\"得等那丝线的源头,自己露出来。\"

这话,半真半假。

真的是,血咒扎进心脉,强拔确实会伤及苏瑶。

假的是——以他混沌破法之能,本可一次压得它死死的,不留半分活路。

可他偏偏留着那根魂丝不断,就是要等它再动。

那魂丝一动,源头就现。

源头一现,证据就到手。

\"今日,先破它三成血煞。\"琅翎说着,并起三指。

苏正清连声道:\"一切听凭先生安排。\"

永久地址uxx123.com

琅翎并指落下,快、准、稳。

三指并拢,以指代针,分别点入苏瑶心脉、眉心、气海三处大穴。

指尖缠绕着一层极淡的混沌气,旁人只觉那指尖仿佛与天地灵气融作了一体。

导航地址www.dh123.co

血纹在指下剧烈挣扎,似要暴起,却每次都被混沌之力死死压住,只能不甘地翻涌、消褪。

\"劳驾苏璃姑娘,以木行灵力,稳住令妹生机。\"琅翎头也不回地道。

苏璃忙上前,双掌抵住苏瑶后背。青帝木皇体的纯正木灵之力渡入,与琅翎的混沌灵力一触。——好纯的木行灵气。他记下了。

两股灵力在苏瑶体内交汇,共同压制着那血咒。

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盘踞苏瑶眉心的血纹,肉眼可见地淡了三分,那股阴冷污浊的血煞之气,也泄了大半。

苏瑶昏睡中紧蹙的眉舒展开来,呼吸平稳,脸上竟泛起了一丝血色。

\"瑶儿!\"苏璃喜极,声音都变了调。

苏正清老泪纵横,颤巍巍地要起身,被身旁人扶住,嘴里一迭声地念着\"多谢先生、多谢先生\"。

琅翎收指,起身,对苏璃道:\"三日后,再来第二剂。令妹只需静养,莫让闲杂人等近身。\"

他说\"闲杂人等\"四字时,眼角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堂上端坐的苏元礼。

苏元礼面皮一僵,随即扯出一抹笑:\"琅先生好手段。苏家上下,都记着先生这份恩情。\"

\"好说。\"琅翎应道,转身离了内堂。

苏璃站在廊下,深深望着他的背影,半晌没有动。

琅翎走出内堂时,袖中的指尖,轻轻摩挲过那根记下的魂丝方位。

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.com

苏元礼方才那抹笑——僵硬,勉强,眼底还压着一丝藏不住的惊疑。

他越惊疑,就越会急着催那血咒。

他越催,那源头,就越藏不住。

\"三日后。\"琅翎低声道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\"且看这三天有何动作。\"

当夜,西院客房。

琅翎盘坐调息,混沌灵力在周身缓缓运转。

白日里为苏瑶解咒,苏璃以木行灵力相助,双掌相抵、气息相融之际,他早已顺水推舟,在她灵台深处,留了一样东西。

那东西微如芥子,不惊不扰,只在人最不设防的时候,悄悄催动她心底那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欲念。

\"主人,可要用些茶水?\"云曦软着身子靠过来,紫眸里春水盈盈,蛇舌轻吐,已有些按捺不住。

琅翎乜她一眼,捏起她的下巴:\"急什么。先办正事。\"

他分出一缕神识,遥遥投向苏家内院的方向,唇角缓缓勾起。

\"看戏。\"

苏璃这一夜,睡得极不安稳。

她做了个梦。

梦里没有内堂,没有父亲,没有妹妹,只有一片模糊的、晃动的光。

可那光里,有一个身影。

那人一袭青衫,立在不远处,背对着她。她看不清他的脸,只觉那身影清冷如仙,淡得像是从月光里裁下来的一截。

她想开口,喉咙里却干得发不出声。

那身影,转过身来,朝她走来。

一步,一步。他走得并不快,可苏璃却觉得,他每走近一分,自己便更热一分——像有一把无形的火,从她骨头缝里,一点一点,烧起来。

她后退,双腿却生了根。

那身影停在她面前,很近,近到她能闻见他衣上那股淡淡的、陌生的气息。

他没有说话,只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侧——凉的,像冬夜的月色,可那凉意一落,她浑身便烫得厉害。

苏璃想躲,可那手顺着她的下颌,滑到颈侧,又滑到锁骨,一路向下。
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比一下重,重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
她的身子发软,腿心深处,有什么东西,不受控制地化开,湿润。

\"不……\"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软得连她自己都陌生。

那身影没有说话,只靠得更近。她的青丝,不知何时化作了柔韧的藤蔓,缠上那身影的腰、他的臂,像是要把这梦里的影子,死死留住。

她仰起头,恍惚间,终于看清了那一线——那人的眉眼,清冷,陌生,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。

她在极致的羞耻与战栗中,脱口唤了一声:

\"……先生。\"

那两个字出口时,连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
——她为什么会叫出这两个字?

她猛地——

\"啊——!\"

惊醒过来。

天光已经大亮。

苏璃躺在床上,浑身汗湿,亵衣黏腻地贴在身上。她的青丝果然又化作了几缕藤蔓,胡乱缠着自己的手腕、床柱,还在无意识地绞动。

她颤抖着低头,触到腿间一片湿凉。

那处,湿透了。黏腻的汁液浸透了亵裤,甚至洇湿了身下的锦褥,一股浓郁的情欲气味,在闺房里弥漫开来。

苏璃僵在那里,浑身发烫,羞耻得几乎要哭出来。

收藏永久地址uxx123.com

她做了什么梦?她怎么会梦见那样一个身影?怎么会……喊出那样两个字?

\"苏璃,你是青帝世家的嫡女。\"她死死咬住下唇,一遍遍地对自己说,\"那是心魔。是走火入魔的征兆。你不能……不能这样……\"

她强撑着起身,换下湿透的亵衣,将一切痕迹收拾干净,又用冰水洗了三遍脸,直到脸上的红潮褪去,才敢推门见人。

她不知道的是,从这一夜起,她那双眼睛,已悄然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东西——她看人时,偶尔能隐约感受到旁人眼底那一点藏得极深的情欲与恶意。

就像方才,她推门时,院门口那个低头扫地的老仆,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,竟清清楚楚地,撞进她眼里。

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。

她只当是这几日,太累了。

城南会馆,后堂密室。

苏元礼面沉如水,指尖一下一下地叩着黄花梨木的桌案。

\"废物。\"他低声骂了一句,也不知是骂谁,\"一个不知哪来的野人,三指一点,就把那噬魂血咒压了下去。再让他压几次,苏瑶那丫头就全好了。\"

他对面,一道裹在黑袍里的影子垂首而立,周身隐隐缭绕着腥甜的血煞之气。

\"老爷息怒。\"那黑影声音沙哑,\"噬魂血咒扎根心脉,没那么容易根除。那野医再厉害,也只是压制——咒根还在,便还有的是机会。\"

苏元礼眼皮一跳:\"你的意思是,再动一次手?\"

\"正是。\"黑影低笑,\"下咒不行,便换个法子。总归要让苏瑶这丫头,活不成。\"

苏元礼沉吟片刻,点头:\"好。不过那野医日日登门,需避开他的耳目。还有——\"他抬眼,眼底掠过一丝阴狠,\"那野医既敢坏我的事,就留他不得。寻个机会,一并做了。\"

\"是。\"黑影应下,\"血海魔宗那边,也传了话——赤乌世家的商队,前几日已经进城了,蛰伏在城南,等信号一到,届时里应外合。\"

苏元礼这才露出一丝笑意,举起茶盏,轻轻啜了一口。

西院。

云曦软语低声,将琅翎先前种在苏元礼身上的那缕追踪灵引探得的事,一五一十禀了:那黑影漏了行迹,从苏家后门出去,拐进了城南会馆;义庄方向,血香引魂的讯号也烧了起来。

\"血香引魂。\"琅翎冷笑,\"苏元礼这是要再下手,这次是直接要苏瑶的命了。\"

\"主人,可要先下手为强?\"云曦问。

\"不。\"琅翎闭了闭眼,\"他杀不死苏瑶。我既然接了解咒的差事,苏瑶这条命,就是我的筹码。倒是他这么一急——正好把血海魔宗在城里的布局,全带出来。\"

云曦道:\"那赤乌商队那边……\"

\"待着。\"琅翎道,\"他们不动,就让他们继续待着。等苏元礼动了,他们想不动,也由不得他们。\"

他靠在榻上,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云曦的秀发:\"苏元礼要动,就让他动——他催咒,我抓证据;他杀人,我保人。\"

云曦低声道:\"那苏大小姐那边,要不要透个风声?\"

\"不透。\"琅翎道,\"她知道了,反而沉不住气。她越不知道,越显得我压咒压得稳——她越安心,苏家这扇门,开得越大。\"

窗外,夜色渐沉。木灵城的灯火,一盏一盏地亮着。

\"木灵城这箭,已经上了弦。\"琅翎道,声音不高,\"就等一个契机,一触即发。眼下,只等一个人当出头鸟。\"

次日午后,城东茶楼。

二楼临窗,一壶青木茶刚沏开。

琅翎靠窗坐着,茶盏在指间转了半圈,没喝。

楼下街面人声喧哗——卖糖人的、挑担的、牵驴的,日头底下,人人脸上都挂着活气。

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。

楼梯口上来两个人。

当先那人头发散着,胡茬拉碴,一身半新不旧的锦袍皱巴巴的,前襟还沾着一块酒渍,腰间挂着一只黄皮酒葫芦,随步子一晃一晃。

他先没看琅翎,探身冲楼下柜上喊了一嗓子:\"掌柜的,温一壶桂花酿,记我账上!\"

底下应了声\"好嘞\",他才晃上楼,一屁股在琅翎对面坐下,拎起茶壶自倒了一杯,呷了一口,龇牙咧嘴:\"苦。这茶,得配酒喝。\"

他身后半步,跟着个女剑修。

剑眉星目,一身素衣,腰间长剑未出鞘,眼神却先出了鞘——扫过琅翎,冷冰冰的。

她也不坐,径直走到窗边,抱剑而立,背对着街面,恰好把楼梯口和琅翎都收在余光里。

琅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这个位置,进可攻,退可守,是常年与人动手的人才有的讲究。他移开目光,没说话。

\"那就叫酒。\"琅翎道。

\"叫了。\"那人把茶盏放下,抹了把嘴,\"昨儿在巷口那家酒铺,我瞧见你了。你买了一坛女儿红,又退了,改买了两斤蜜饯。\"他笑了一下,\"给姑娘买的?\"

琅翎没答话,只看着他。

那人也不恼,自顾自道:\"苏家那位大小姐,昨日被你压住了咒,满城都传遍了。你如今在木灵城,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。\"

\"你消息倒灵通。\"琅翎道。

\"灵通谈不上。\"那人压低声音,\"只是苏家二房,每季往城北义庄送一批\'血纹灵药\',走的是炭薪铺子的账面。这药顺着赤乌商队的手,一路流到了血海洲。\"

他说完,盯着琅翎,眼睛亮得惊人。

琅翎给他续了杯茶:\"然后呢?\"

\"然后?\"那人笑了,\"这不是一个二房老爷玩得转的局。他自诩能掌握一切。赤乌商队、血海洲、苏家二房——三根线拧成一股绳。绳头攥在谁手里,谁就是这木灵城真正的主子。\"

\"你到底是做什么的?\"琅翎道。

\"吃官饭的。\"那人答得爽快,又补了一句,\"吃的是不太受待见的那种官饭。\"

\"哦?\"

\"明面上,我们不管境内这些魔修。\"那人端起茶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,\"可这回不一样。这回是王朝的世家,勾着血海洲的手,往自己人身上捅刀。这不叫魔修闹事,叫通敌。\"

他放下茶盏,脸上那点玩世不恭忽然收了收:\"通敌的事,总得有人管。\"

\"你一个吃官饭的,跑这么远来管闲事?\"琅翎道。

那人没接话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盏,半晌,才道:\"我见过苏家那位大小姐一回。好好的一个姑娘,被咒得只剩半条命,躺在床上,人瘦成一把骨头。一个花季少女不应该遭受此劫难。\"

他说这话时,语气还是懒懒的,可琅翎听得出来,那懒散底下,压着一股别的东西。

\"查了多久了?\"琅翎道。

\"两个月。\"那人也不瞒,\"从血海洲一路跟到木灵城,中间断过三回线。每回都是刚摸到炭薪铺子,那边就断了。偏偏这一回——\"他声音又压低了些,\"苏家二房自己先急了,给义庄烧了三炷血香。\"

他说到这里,忽然住了口,盯着琅翎看。

琅翎神色不动。

那人盯了他片刻,又笑了:\"我说了这么些,你就没点什么要问我的?\"

\"有。\"琅翎道,\"义庄那口新坟,你动过了?\"

那人一愣,随即轻声道:\"动过了。空的。里面埋着三只血纹灵药的药渣,和一只死兔子。\"

\"坟是空的,血香就不是引魂,是报信。\"琅翎道,\"苏元礼在等人。\"

\"等什么人?\"那人道。

\"等一个敢替他接血香的人。\"琅翎道。

茶楼里静了一瞬。

窗边传来一声冷哼。

\"师弟,你就不怕引狼入室?\"那女剑修头也不回,声音比剑还冷。

\"怕什么?\"那人哈哈一笑,\"这狗屁世道,能一起把水搅浑的,才是同道中人。\"

那人缓缓坐直了身子,再看琅翎时,眼底那点酒气已经收得干干净净:\"琅先生,你这份魄力,当个医修,屈才了。\"

\"彼此。\"琅翎道。

那人忽然伸出手,以指蘸茶,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。

字是草书,龙飞凤舞。

最后一笔落定时,琅翎只觉那茶水写就的痕迹里,竟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气——像有人推开一扇窗,灌进来一股干干净净的风。

写的是——\"拨乱\"。

那女剑修的目光,落在他搁在桌沿的手上,停了一瞬。

那是一只医修的手,修长干净,可虎口处,有一层极薄的、磨出来的茧。

最新地址uxx123.com

她移开目光,什么也没说。

\"我查我的案,你办你的事。\"那人收回手指,\"各取所需,谁也不碍着谁。必要时,还能互相搭把手。\"

\"你想要什么?\"琅翎道。

\"血海魔宗的暗桩,赤乌的越界,以及苏家。\"那人道,\"苏元礼这条线,你也别急着掐断。鱼没咬钩,网就收不得。\"

\"我怎么信你?\"琅翎道。

那人咧嘴一笑,灌了口茶:\"你信的不是我,是那口空坟。咱们都知道——那坟里的血香烧起来的时候,城里总有一双眼睛,正盯着苏家的门。\"

他站起身,掸了掸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:\"丑话说在前头。这案子,我接定了。你要是坏我的事——\"他弯腰,凑近了些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\"读书人,脾气不好。\"

最后四个字落下来时,琅翎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——那一瞬,他竟从这邋遢汉子身上,觉出一股堂堂正正、压得人喘不上气的凛冽之气。

不是灵力,不是杀意,像是千万卷书、千万句正理,压在舌根底下,只待一吐。

说完,那人又哈哈一笑,恢复了那副邋遢懒散的模样,晃着酒葫芦下楼去了。

楼梯口传来他跟掌柜要桂花酿的声音,混着楼下的人声,渐渐远了。

那女剑修走到楼梯口,脚步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琅翎一眼。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没说话,转身下楼。

茶楼里安静下来。

琅翎独坐窗前,指腹在桌面那块将干未干的茶水痕迹上,轻轻蹭了一下。

那两个字,还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清气。

他收回手,垂着眼,想了一会儿。

不是魔修,不是修士——那人方才那一手,分明是以文气入墨。

这种路数,他只在私塾的书上见过。

末法时代,灵气日稀,人人自危,可这世上总还有一类人,不靠灵气,靠的是一身正气养出来的文心。

\"有趣。\"琅翎低声道。

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,喝了一口。

苦。

——得配酒喝。

当夜,西院。

木灵城的夜色浸在一片淡淡的草木清气里。琅翎半靠在榻上,指间捏着一卷从苏家书阁借来的旧册,没翻几页,便搁下了。

云曦端着一盏温好的蜜水进来,一张在烛光下莹莹生辉的脸。

她放下盏子,也不走,软软地挨到榻边,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缠上来,只静静地靠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
琅翎低头看她。

\"怎么了?\"

云曦抿了抿唇,声音比平日低了些:\"主人……苏元礼勾结血海魔宗,赤乌商队又蛰伏在城南,还有仙痕朝那边的势力——三股力量围着一个苏家。妾身今日越想越怕。\"

她仰起脸,眼底是真真切切的担忧:\"主人如今才金丹期,真要动起手来,怕是要吃亏的。\"

琅翎没答话,伸手,把她一缕散下的发丝别到耳后。

\"怕什么。\"他道,\"我要的,不过是苏璃那身木灵属性。苏家这潭水,还不到非要我去蹚的时候。\"

云曦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被他按了按手背:\"今日在茶楼,我又见了那酒鬼。大理寺的,查血海魔宗的案子查了两个月。\"

云曦一怔:\"大理寺?\"

\"嗯。\"琅翎道,\"明面上不管魔修,暗地里盯了血海魔宗两个月。他跟我说了许多,义庄的血香、炭薪铺子的账、赤乌商队的来路——他查得比我还细。\"

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平了些:\"末法时代,人人自危。修士也好,仙人也罢,说到底都怕死——没什么比寿命和性命更金贵。可那帮文人,偏偏愿意为黎民百姓出头,为天地正道理义,押上自己的性命。\"

\"这样看来,我倒是在他面前,落了下乘。\"

云曦望着他,没插话。

\"我也有傲气,也读过三分道理。\"琅翎道,指尖绕着她一缕发丝,慢慢理着,\"我不是什么好人——可我也不屑于做苏元礼那样的下作之人。他求的是利,我求的……好歹还有几分道。\"

他说完这话,自己笑了一下,像是自嘲,又像是想通了什么。

云曦的眼睛,却亮了起来。

她伸手,轻轻握住他那只手,贴在自己脸侧:\"主人,你才不是下乘。下乘的人,说不出这样的话。\"

琅翎低头看她。

烛火在她眼底跳动,那张娇艳的脸,此刻竟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郑重。

有声小说地址www.dh123.co

他忽然道:\"曦儿,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?\"

云曦一怔。

她抬起头,直视着他——一改方才的痴态,那双眸子里没有媚,没有欲,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认真。

\"那便是助主人成大道,补天阙。\"她一字一句道,\"除此之外——\"

她的声音,忽然轻了。

\"当主人的新娘。\"

琅翎笑了。

他抬手,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:\"谨遵师命。既然如此……\"他眼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光,\"你现在,可以试着喊我一声\'相公\'——我们先预习下?\"

云曦浑身一僵。

不是拒绝。是那句话砸下来,砸得太重,重得她一时回不过神。

她跟了主人这么久,什么淫词秽语都是张口就来,什么下贱话都说得顺溜。

可\"相公\"两个字,却像一颗滚烫的石头,堵在她喉咙口,烧得她眼眶发酸。

\"相……\"她张了张嘴,声音又轻又紧,像是怕碰碎了什么,\"相公……\"

话音落地的瞬间,她的脸,腾地红透了。

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,连脖颈都泛着一层淡粉。那双平日里能说出最下流话的唇,此刻却抿了又抿,抖了又抖,连指尖都在发颤。

琅翎看着她,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
他俯下身,在她唇上,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。

\"再说一次。\"他抵着她的额头,声音低得像是哄人,\"我的娘子。\"

云曦痴痴地看着他,那双眸子里水光盈盈。她张了张嘴,这一次,那两个字的音调,终于顺顺利利地落了下来:

\"相公。\"

琅翎满意地笑了。他伸手,将她整个人抱起来,放在自己身上,让她跨坐在自己腰间,环住她的腰,把脸埋进她颈窝里,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。

抱了很久。

久到云曦的呼吸,从颤抖,慢慢平复成安稳。

\"相公……\"她又唤了一声,声音带着一点鼻音,像是要哭,又像是在笑,\"曦儿是相公的人了……\"

\"嗯。\"琅翎应道,指尖顺着她的脊背,一节一节,慢慢抚下去,\"是我的。\"

这一夜,他们做得很慢。

没有往日的狂风骤雨,没有那些下流话。

她坐在他身上,面对面,贴着他的胸膛,感受着他一下一下、温柔而坚定地进入自己的身体。

他的唇落在她眉间、眼睫、鼻尖,落在她每一次颤抖的唇角。

她的手环着他的颈,他的臂圈着她的腰,像要把她整个人,融进自己怀里。

\"相公……\"她在他耳边,低低地呻吟,声音又软又糯,\"曦儿好舒服……曦儿想一直这样……\"

\"嗯。\"他扣着她的腰,一下,一下,往深处送,\"那就一直这样。\"

穴肉层层叠叠地绞上来,又湿又热。

她仰起颈子,被他顶得一颤一颤,却始终不肯松开环着他颈子的手。

快感一点点堆叠,她不喊,只是抱紧他,把脸埋在他肩头,咬着唇,发出一声声压抑的、颤抖的呜咽。

\"相公……曦儿……要去了……\"她终于哭出声来,不是疼,是满得溢出来的欢喜,\"曦儿要去了……相公……\"

AV视频地址www.uxxdizhi.com

琅翎吻住她的唇,将她的呜咽尽数吞下。她在他怀里痉挛着,泄得一塌糊涂,他也在这时候,深深地、稳稳地,送进最深处。

滚烫的欲精,尽数灌了进去。

云曦趴在他胸口,喘着,久久不肯动。他也没动,就那样抱着她,一下一下,抚着她的背,像是抚一只受惊的雀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云曦才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却笑得眉眼弯弯。

\"相公。\"

\"嗯。\"

\"明日……\"她轻声道,\"妾身想亲自上门,去见一见苏大小姐。\"

琅翎看她一眼:\"见她做什么?\"

\"总得替相公看看,那身木灵属性,养得怎么样了。\"云曦眨眨眼,\"再说了——\"她往他怀里蹭了蹭,声音又软下来,\"妾身如今可是正房。正房去见小娘子,天经地义。\"

琅翎失笑,捏了捏她的鼻尖:\"随你。\"

云曦心满意足地窝进他怀里,搂着他的腰,再也不肯撒手。

窗外,月色正明。

琅翎的指尖,凝着的那缕灵引,忽然极轻地跳了一下——城南方向,苏元礼今夜又出门了。

他垂着眼,指尖一捻,那缕灵引便散在风里。

怀里的人,呼吸已经匀了。

他低头,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,也闭上了眼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